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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江:老实人的上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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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江:老实人的上钩拳

  左文良在这个单位工作好几年了吧,可是常常被大家忽略,他就是早些年人们常说的那种老实人。

  左文良平日里有些木讷,说话轻声,也不多事,也不争什么先进呀、提升呀。在机关办公室这样的机构,要么是爱哭的孩子有奶吃,要么是表面装作不在意,背后下工夫。而左文良两种都不是,他在不在办公室,都不会被人关注。有一次,办公室刘大姐发降温用品,发到最后手里还剩一份,想了半天,怎么就多了一份呢?左文良恰好进来,她才一拍自己的前额,嗨,还有他呀!

  左文良被忽略在平常是常有的事,可地震发生最急需用人的时候,新来3个月的主任还是把他忽略了。那天下午,部门全体12人刚在机关大院门前集中准备外出,地震瞬间就发生了。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明白真的是在瞬间发生的。仅仅几秒钟后,一片灰尘弥漫地动山摇墙倒屋坍。好在,大家都没有大碍。主任还是主任,额头被石片擦出了血,仍然很镇定地与副主任成立临时急救小组,组织大家召开紧急会议。学校应该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因为白天孩子们都在上学。主任安排4人去中学,7人去小学,基本原则是谁的孩子在哪儿就去哪儿。主任对大家的孩子在哪儿了如指掌,六一节刚派发了11份礼品,当然老实人左文良还是被领导这个即兴之作忽略了。

  噢,主任这才想起来,还有他没派事呢,便快快地说,跟我们去镇小学吧,那边需要人。左文良一听急忙朝镇小学飞跑。

  学校的楼东倒西歪,有的坍塌成一片瓦砾,主楼的砖瓦废墟高达十多米。据说,校长和多数老师都被埋在里头,只有上体育课的老师和两个班的孩子因为在校园做体操而逃过地震的魔掌,他们已在老师的组织下抢救同学。许多家长拖着哭腔呼叫孩子的名字。左文良混在人堆里,听到孩子的呼救声,便与那些快急疯了的人们一起用手扒水泥板、砖头瓦片……家长们的双手早已鲜血淋淋,肉做的手指对付钢筋水泥,显然是无奈的应急之举。

  一个孩子被救出,多人围过来。没见父母认领,顷刻间有人高喊孩子的姓名和父母的名字。很快,悲喜交加的父母便把孩子从头到脚抱在怀里,紧紧的,几乎要窒息了,虽然孩子已上五年级,但父母这一刻犹如抱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婴儿,仰天大哭……

  左文良只是埋头用手扒拉,有时会朝被救出孩子的方向眺望一眼,嘴半张着,有时看到主任在这个现场仍是主任,指挥大家在混乱中施救,让那些急得哭喊的家长们似乎看到了希望,也弄不清他是多大的官。主任的孩子很快被救出,副主任的孩子也出现了……

  左文良……他凭第六感觉隐隐约约听到这一声,立刻竖直了耳朵。左文良、左文良……接下来是此起彼伏的喊声。他鼻子一酸,双眼顿时夺堤决坝般涌出汪洋般的泪水。这么多陌生人一喊,他当然明白是咋回事,便在众多羡慕的目光聚焦下,连手中的瓦片都来不及扔掉,疯一般跳着冲过去……

  后来,他还是放下儿子道,小子,你在这儿休息,主任派我救人,别人家的儿子还压在下面呢!

  跑了几步,左文良回头,冲儿子比划着挥了一下右拳,是那种自下往上的钩拳,很威猛。儿子立刻熟悉地回了他一个左钩拳。年轻时练过拳击的主任在旁边瞧着发愣,这是,这是,是左,是左文良?这一拳太专业了。然后,主任口中喃喃而语,他也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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